| 西流河絮语
闻知宁强有人写了一篇佳作,题目是《感谢西流河》,还说此文道出了宁强人民的心声,面对这份凝重的谢意,我欣慰又惭愧。
没有忘记,我在宁强人民的心中曾是一个恶魔。我遇暴雨,就凶残狠毒,殃及百姓。记得民国19年6月,连降暴雨三天,我的“水兵”声势浩大,在二郎坝冲出河堤。如狼似虎,张着血盆大嘴,铺天盖地冲去,毁坏田地数百亩,刁走牛羊无数。村庄成了废墟。多少人给我焚香化纸,祈祷平安,可是我凶残的本性依然没有改变。
解放后,政府号召人民防洪。人们垒石为堤,插柳护岸,并疏通下游水道。这一重大举措彻底驯服了我。万民称快,两岸人民安居乐业。政府还利用我的长处为民造福。水电局第三工程局和省设计院对我天生桥暗河进行勘测设计,将天生桥暗河堵封,形成一座水库。然后建坝后电站一座。再修渠穿过隧洞,引水玉带河边,修建一座卧龙台电站。尾水注入玉带河,不仅提高了关峡电站的发电水量,而且增大了下游汉惠渠的水源,扩大了汉惠的灌溉面积。谁说江山易移,本性难改?在滴滴心血的倾注下,我变了。
我需要改造,更需要关心爱护。毛坝河北侧有我一段身身躯叫鱼洞河。古时有“丙穴嘉鱼”之称,属宁羌州八景之一。明景泰元年间,庚午科举人谢恺作诗《丙穴嘉鱼》:“天开深穴漾清流,一种名鱼自在游,不是桃花春浪暧,鱼人何处落金钩。”可是后来“丙穴嘉鱼”的雅称哪里去了?难忘渔人一次次投药撒网,一次次狂轰滥炸。炸得我千疮百孔,面目全非。我的鱼儿们,正兴奋地吐着泡泡,就薄命轻飘。我的秦巴北鲵们,正学着婴儿呱呱地叫,就被活活抢走……水氏家族逐日灭绝,鱼洞河一片死寂,我眼腔蓄泪心在滴血。强烈的悲愤使我发出呼吁:还我生机,还我美貌!
终于,政府发出严禁任意捕捞的命令,并对我进行护理。我逐日康复,也年轻漂亮了。看吧:两岸奇峰突兀,峰顶薄雾缭绕并与蓝天相接。峰底是宽阔的河面,流水平缓碧绿如玉。时有金雕临空穿飞,又有白鹳近水盘旋。水中鱼虾成群结队,悠然自得。飞禽游鱼、毛羽鳞鬣之间皆有喜气。难怪我常被人围观,或写生,或拍照,或作诗……个个乘兴而来,满意而归。
我欢快,幸福地奔流。自豪地向千家万户诉说着我的前后变化。让他们明白:谁是真正应该感谢的人!
李仲德 |